攒了一夏天的饮料瓶和啤酒瓶、堆成了小山的快递纸箱盘踞在房间角落里,没有人上门来收,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卖,扔了又觉得可惜,这样的“尴尬”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。曾经的繁华都市里随处可见这样一群人:他们推着小推车或是骑着三轮车穿梭在大街小巷,把家家户户的废钢铁、废纸、废塑料瓶买走,再拿到回收站去卖,赚取差价,以此谋生。他们通常被人们叫做“收废品的”、“收破烂的”或者“破烂王”。这些“破烂王”大多来自农村,带着“垃圾堆里掘金”的愿望来到城市,其中一些人的确因此致富。

  但是随着近年来废品回收价格的持续跌落,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已经慢慢淡出打拼过的城市,回乡或转行。“收破烂儿……”悠长的吆喝声渐行渐远。

  8月20日中午12点左右,新沂路一家废品回收站先后迎来好几拨卖废品的人。在一天当中,中午和傍晚是废品回收站最繁忙的时段,一拨又一拨“收废品的”带着半天或一天收来的“战利品”来卖掉。废品收得多的,到手的钱可能还说得过去,收得少的,可能还不够一顿饭钱。

  58岁的齐京玉属于后者。他推着一个铁木结构的独轮小推车来到废品站,轻车熟路地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,分类过秤。他收的大多是些废纸板、废报纸、还有几袋塑料瓶子、几根铁管,纸板、废铁三四毛钱一斤,废报纸五六毛钱一斤,矿泉水瓶3分钱一个。满满一推车废品卖了12块钱,除去回收成本,齐京玉大约能赚四五块钱,不够他中午吃顿好饭。

  “这几年废品不值钱了,转悠一上午收这点儿东西,挣不了几个钱。”齐京玉说。十几年前,他原本在一家工厂看门,工厂倒闭了,他就开始收废品。据齐京玉回忆,2008年那会儿,旧报纸收购价1块钱,转手就挣3毛钱,卖的人也多。现在废报纸一斤最多挣1毛钱,矿泉水瓶卖100个才挣1块钱。

  在吴石路一家废品回收站,71岁的贾友福也发出同样的感慨。和齐京玉一样,他“扫街”半天斩获的一小推车“战利品”也只赚了四块多钱。

  贾友福1987年从日照五莲农村来青岛,开始靠收废品谋生,如今已有29个年头。“种地也挣不了多少钱,村里好多人都出去找活干了。”据贾友福介绍,他们村里有人去了大连,靠收废钢铁赚了些小钱儿,更多的人追随而去。生活捉襟见肘,贾友福也外出谋生,来青岛投靠一位表亲,置办了一个小推车,开始收废品。

  “以前得在街上吆喝,谁听见吆喝就把我叫过去收。”贾友福的“生意”范围主要集中在延吉路附近,在这个片区,和他一起沿街吆喝的有30多个人。他们大多也是从外地农村来青岛谋个生计。之所以选择收废品这个行业,用贾友福的话说,“没文化,也没门路,找不到好活,但收废品谁都能干。”

  收废品的确是一条没有门槛,也几乎没什么成本的谋生之路。刚开始干的时候,贾友福他们从早转悠到晚,晚上没地方住,被一个废品回收站的老板“收留”下来,收来的废纸板往地上一铺,一二十个人睡“大通铺”。但是他们逐渐尝到了甜头,先是解决了自己的吃饭问题,然后每月花二三十块钱租个小房间,慢慢地就有了相对稳定的收入。

  “最好的时候差不多是在2008年前后吧,跑得勤快点儿,运气好点儿,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挣二三百呢。平均的话,每天一百多吧。”对出生农村的贾友福来说,年收入三四万已是巨额数字。那时候废钢铁能卖到一块多钱,废纸能卖到七八毛钱,能碰上学校处理书或者工厂处理些废钢铁,是让他最高兴的事情。小推车装不下,他就租个车把东西运到回收站,一趟下来几乎就能抵他平时半个月的收入。

  几年前,收废品的收入足以保证像贾友福这样的外来者在青岛的日常开销,保证他们在这里待下来,再往前推几年,若是干得好,他们还能攒点儿家底。就是靠着收废品,贾友福在青岛立了足。

  虽然是收废品行业的“老伙计”,但是贾友福始终处在这个行业的最底层。这个行业有它约定俗成的“规矩”,有好的规矩,比如一些跑熟了的“据点”,大家彼此之间不会抢生意。也有坏的规矩,比如有时要向所在片区的一些地痞上交“买烟钱”。“他可能会盯着你,你前脚把东西卖了,后脚他就上来管你要钱。”贾友福说,他还遇到过一个卖给他废品的中年男人,拿着小棍子威胁他,要是缺斤少两就打他。“扫街”29年,各种酸甜苦辣,贾友福都尝遍了。

  年近五十的王江显然比贾友福更有生意头脑。当年他从临沂沂水来青岛,先是在一个废品回收站打工,负责把各类废品分类、打包,看老板生意好,一直在酝酿单干的念头。2005年,王江的想法变成了现实,他在新沂路上办起了一家废品回收站。而他的老板,又进入了这个行业的上一层,创办了一家废钢处理厂,把收来的废钢铁用机器捆扎成块,再销往钢厂。

  十几年前,社会上流传着一些“破烂王”致富的神话。他们基本都是走王江老板的路子,沿着废品回收行业的生产链一步步往上爬,从“街头一族”到拥有一个废品回收站,再到拥有一个废品处理厂,干得好能赚得百万身家。不少像王江这样原本处在行业底层的人,都在伺机而动,试图复制这样的神话。但真正干起来才知道,并非那么容易。

  “那时候废品回收站很多,竞争很激烈,规模大的肯定生意更好些,一年下来能挣个几十万吧,我们这种规模比较小的每年十几万倒是没有问题的。”王江说,生意好的时候,来卖废品的都得排着队等上秤,讨价还价声、吆喝声不绝于耳,小推车、三轮车、小客货把回收站门前挤得满满当当,他的回收站里也塞得满满当当,收来的东西很快就能清出去,按类别分销到各个处理厂,囤不下货。

  不过现在,王江的回收站已经很难再出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。“废品价格降得这么厉害,你出去看看,哪还有专门收废品的?”价格下跌使每个环节的利润空间都在缩小,王江的回收站近两年年收入也就七八万。“这两年我们这种废品回收站利润至少缩水三成。”王江说。

  王磊的经历和王江类似,他2005年从枣庄来青岛,在一个川菜馆端了几个月的盘子,听说收废品挺挣钱,便干起了收废品的活。一开始也是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地吆喝,后来有了熟悉的“客户”,年轻力壮肯吃苦的他渐渐攒下了点儿本钱。2012年,他在八大湖社区里找了一个地方,办起了一个废品回收站,变身“老板”。

  入行较晚的王磊从没把那些致富的故事当真,也没看见身边哪个同行靠这个行业发了家。“我这个回收站办起来的时候,废品的价格已经在降了,利润空间越来越小。不指望发大财,能养家糊口就行。”王磊的生活看上去确实没有“老板”的光鲜,回收站是露天的,入口处搭建了两个棚屋,生活起居基本在这里,白天要忙生意,晚上要看着东西。

  废品回收行业正经历着市场的寒冬。据商务部于今年5月25日发布的《中国再生资源回收行业发展报告2016》显示,2015年我国十大品种再生资源回收受主要品种价格持续走低影响,同比下降20.1%。与此同时,全国回收企业仅13万家,比前年减少7000家;各类回收站(点)30万个,比前年减少5万个;回收行业从业人员1500多万人,比前年减少300多万人。对废品回收行业来说,收入的下降和“破产”的风险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峻。尽管如此,废品回收行业的形势或许还未触及谷底。

  废品回收行业的寒冬是逐渐降临的。2008年以后,由于产能过剩和原材料价格的走低,整个废品回收行业开始走下坡路,废品价格一跌再跌,早已进入“微利时代”。在一般的废品回收点,废钢铁、废塑料、废纸占据了主要回收门类的主流,三者的价格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,废钢铁降得最明显。而另一类“回收大户”啤酒瓶,由于可直接回收利用,降幅相对较小。“从前年开始最明显了,当时废钢铁的价格已经从一块多钱一斤降到七八毛钱了,以为不会再降了,前年和去年分别降了一毛多钱,今年只有三四毛钱了。”王江说,因为他的废品回收站规模较小,废钢只是回收种类之一,所以冲击并非致命的。但是他那个经营着一家废钢处理厂的、曾经的老板受到的冲击就大得多,“他可是专做废钢铁回收啊,这两年赔得厉害。”

  商务部于今年5月25日发布的《中国再生资源回收行业发展报告2016》(以下简称《报告》)显示,2015年,我国十大品种再生资源回收,包括废钢铁、废有色金属、废塑料、废轮胎、废纸、废弃电器电子产品、报废汽车、报废船舶、废玻璃、废电池,总值为5149.4亿元,受主要品种价格持续走低影响,同比下降20.1%。其中,废钢铁价格大幅下降,平均降幅为30%左右,下滑幅度之大历史罕见。

  《报告》称,废品收购价格下降与原材料价格大幅下滑有很大的关系,原材料的费用与废品再生材料价格上的差距逐渐拉近。比如钢铁,经济增长乏力,大宗商品价格起伏,特别是铁矿石价格大幅下降,钢铁企业采取多用铁矿石、减少废钢铁比例的炼钢工艺,废钢铁消耗量持续下降。比如塑料,过去两年油价持续走低,直接拉低了原生塑料的生产成本。在价格相差不大的情况下,企业自然多用原生塑料而弃用再生塑料。

  此外,回收企业开工率不足也进一步限制了废品的回购需求,价格自然降低。《报告》称,目前的废品回收利用企业大多是中小企业,家庭作坊式的个体户占很大比例,小企业仍有相当数量,行业小、散、差的特点明显,抗风险能力弱,一旦价格发生变化,就面临倒闭的风险。《报告》显示2015年,以废塑料为例,目前我国废塑料回收利用企业的开工率仅在50%左右。

  王江和王磊的废品回收站都是家庭小作坊,夫妻二人经营,没有雇其他人手,也没有“靠山”可以兜底。有时候,看着仓库里堆积的废品,王江会隐隐地有些担忧。“现在清货没有以前快了。既然降价是因为产能过剩,再照这个趋势下去,就不是能赚多少钱的问题了。如果上游产业不再从我们这里把废品收走,那这些东西就可能砸在手里了,不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
  收入的下降和“破产”的风险促使不少“破烂王”选择转行。《报告》表明,去年全国回收企业仅13万家,比前年减少7000家;各类回收站(点)30万个,比前年减少5万个;回收行业从业人员1500多万人,比前年减少300多万人。如果算上那些未被登记的“散兵游勇”,数字差距可能更大。

  尽管如此,废品回收行业或许还未触及谷底,也就是说,它还有继续跌落的趋势。根据《报告》对2016年废品回收行业的趋势分析,不管是废钢铁、废塑料还是废纸,价格走低、行业低迷及利润微薄之态势短时间内难以改变。2016年,我国再生资源回收总量将继续下降,部分再生资源价格将维持震荡调整趋势,一买一卖的传统经营模式将难以为继。

  对这样的形势,王磊有清晰的认识。“现在这个回收站就是在硬撑着,只能说比给别人打工稍微好点儿,相对自由点儿。但以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。”王磊身边的很多同行都转行了,以前在街头找生意的时候、或者到废品站卖废品结识的那些人,现在大多已经离开这个行业。“工地打工的,干餐饮的,或者进工厂的,他们做什么的都有。”王磊说,当初和他一起来青打拼的一个老乡,经过了连续几年的惨淡经营,在去年关掉了自己的废品回收站,回老家开了个小吃店,卖麻辣烫、烤串、馅饼。“在这个行业里,他跟我的情况差不多,但是退出得比较早,现在在老家生意还挺好的。”

  废品回收站是个需要力气的活,一包包、一捆捆的东西分类打包、搬上搬下,从早晨六点到晚上七八点,王磊的每一天都过得不轻松。“干这行太年轻干不了,年轻人吃不了苦,年纪大了也干不了,体力上承受不住。”但是在青岛打拼了11年,王磊很难说自己已经真正在这座城市立足了。孩子、父母都在老家,王磊没打算把他们接过来,也没有能力,因为王磊夫妇在青岛一直租房住,以目前的收入情况,恐怕以后也很难买个房子、扎根青岛。生意难做,打拼的劲头似乎也被冲淡了一些,王磊也有了转行的念头。王磊说,“有时候很想回老家,也像那个老乡那样干个小买卖、卖个小吃。但是还没想好。”

  这两年,老“破烂王”贾友福和齐京玉都开辟了第二职业。贾友福白天收废品,晚上在一个饭店看门,两者每月各收入一千块钱左右。年轻的时候他靠收废品养家,现在只需要养自己,儿子也来了青岛,对他有个照应。虽然和多年前差距很大,但是这个收入在他看来“也还行”。齐京玉在徐州路社区做清洁工,闲下来的时候才收收废品。“跟玩儿似的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要是再指着收废品过日子,早饿死了。”

  现在还愿意上街收废品的大部分都是像贾友福和齐京玉这样的老人。“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都去工地干活了,一天一两百呢,比我们挣得多多了。”贾友福说。

  因为废品越来越不值钱,“破烂王”很少再遇到锱铢必较的市民了。有时候东西一称、价钱一算,太便宜了,就直接送给他们了。或者,市民们干脆不再把废品积攒起来卖,尤其是年轻人,更没有“卖废品”的意识,都丢到垃圾桶里。所以“破烂王”常常无东西可收。

  对于这种现象,王江有自己的担忧,“如果都把废品当成垃圾扔了,那得有多少垃圾啊。我们也算是对废品做了分类,虽然现在垃圾也都讲究分类,但总不如我们分得细吧?”正是抱着这个想法,王江始终觉得废品回收这个行业消失不了。“万一收废品的都停业了,垃圾堆很快就满了。”所以在市场寒冬里,面对同行的纷纷逃离,王江选择“勉强维持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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